“觉得我的家世配不上,父亲去世后,就愈发的看不上我这个小门小户来的。我本以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郎君不会同他们一样。”
谁知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,他们表面应着,对我百般照顾。背地里却想着如何摆脱这门亲事,不落个骂名。”
“她们看我生的貌美,又恰好在上司处得知了大皇子喜爱美女的消息。于是哄我喝下迷药,献了上去。”
“等我醒来,就在那别院中了。大皇子不懈用强,但也不放我们出去。别院中的人整日勾心斗角讨想如何大皇子欢心。为了活下去,不得已。我也顺从了,大皇子见我懂事。也格外宠爱些,于是我就成了那些姑娘们的头儿,排号为一。”
“但是靠容貌侍人,终究是不长久的。我也吃过不少苦头,经此一事,大皇子不会轻易放过我,但是有太子的庇护,我也就不怕了。他再越也越不过太子去,太子比他聪明多了。”
雨生没想到薛玫的经历竟然怎么复杂,她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,却不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。同时也气愤,薛玫的未婚夫,怎么能如狠心。人又不是个物件,怎么能随便送人。
“将你献给大皇子的那户人家,得到报应了吗?”雨生问道。如果没有报应,真是天理不容。
薛玫的愤恨早已被这几年的勾心斗角磨平,眼中只剩下苦尽甘来的平和。
“太子殿下心好,帮我处理了他们。他们家在朝中的男丁皆被革职,永不录用,家产被抄。他们也是过惯了富贵生活的,以后要自食其力。想必日子也不会好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恨不恨的,我已经放下了。我说这么多,是想告诉你。寻常官宦人家尚且如此,君恩情薄。为了利益,不择手段。”
“你在太子身边伺候,权利大,危险也多。日后若是太子登基你侥幸未死,太子也会为你许一个富贵人家的。”
“只是你,那些花花公子,深情时处处对你好,什么都愿意给你。腻了时又放到一边冷落。大皇子就是这样对待别院中的女子,惹得那些姑娘又爱又恨。若是你以后遇到一个这样的人,不要陷的太深。”
雨生听明白了,是在告诫她。但是她没有说明她只是暂时在太子身边,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。这件事,一时半会讲不清。
“谢谢姐姐的教诲,我记住了。但是普通百姓家,也有负心薄幸的人。不光是男子,女子也有另攀高枝的。可见与家世无关,说到底,还是看你选择的那个人罢了。”
“但是姐姐放心,我定然要寻一个我珍视的,要珍视我的。不然,管它什么风流才子,神仙天人。就算是皇帝我也不会喜欢的。”
薛玫欣慰的笑了笑。“你这话虽然大胆,却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“与其位极人臣却殚精竭虑的过一生,不如做个寻常百姓粗茶淡饭的过一生。”
“你这样,我便放心了。你记住,我在扬州等你。”
“好,姐姐等我去扬州看你。”
“嗯,我们说好了。阳春三月,芳草萋萋时,扬州见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启程了,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车夫甩着马鞭,马车慢慢前行。薛玫掀开帘子与雨生挥手告别,雨生同样挥手回应。
视线中的马车慢慢缩成一个小点。了,雨生在道路长满野小花的竹林中。大声喊道:“扬州见。”声音不断回荡,直至马车消失不见。
雨生准备回兰园休息,穿过长廊。恰好看到楚渊在揽云院外的湖边,长身玉立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雨生准备偷偷溜走时,楚渊突然若有所思的朝雨生在的地方看了一眼。
雨生:“……”
既然被看到了,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了。雨生走下台阶,湖边垂柳依稀轻摇。
“见过公子。”
楚渊的思绪似乎不太集中,仿佛灵魂出窍。
看见雨生,也是一副心不在焉了样子。
“你去见过她了。”他问道。
“是,薛姐姐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“嗯。”楚渊说完便不再开口了,雨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湖中有两只天鹅,优雅高贵,犹如舞者静谧的灵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翩翩起舞。
雨生看着楚渊的侧脸,他的侧脸棱角分明,线条刚柔相济。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映出一层水润的光晕,整个人温文尔雅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她幼年时的大雪中,救了他的命么。
幼时的一场天灾,父母双双去世。家破人亡,她像个乞丐一样,在街上流浪。如果不是那一碗热米粥,或许她等不到师傅把她捡回家。
雨生记得那日,他也是着一身青衫。一根玉簪。也是如今这样的温文尔雅,像个仙人。
雨生上前了一步,楚渊回头看她。
“公子,你还记得……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?”
话已经到嘴边,雨生却结巴了。千言万语说不出口。算了,那些日子他救济的人那么多,又怎么会记得她呢。如果真的记得,在书院相见的第一面,不会一个表情都没有吧。
即使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,现如今,已经在他身边工作了。太子不会为她感慨,只是他当初顺手救的一个人罢了。
况且,他记不记得有什么重要的呢。只要雨生记得,好好报答就行了。
脑子里滚烫的冲动冰冷之后,雨生淡定了许多。
“公子记得说过,此番是为了看我的忠心。现在公子感受到,我的忠心了么?”
楚渊双眸看着她,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。就这般看着你的时候,总让人误以为用了十分的心思。